• 2011-10-05

    时刻 - [游记]

    “在我们和自然相遇的短暂澄澈感和激烈感当中,在爱的行动当中,回忆及重述一些本质性的情节当中,那些经验的某些关键性时刻,是可以重拾的。生命的活力有赖于这些时刻,没有这些时刻… …也不可能和这个世界发生真正的关系。”一些我不想再费力从记忆缝隙里掏出来的时刻,对于我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关键时刻,但不得不承认我恐怕也没有和路线中这些看不见的城市,他人拥有的隐形世界发生什么真正的关系。在这次旅程中我最活跃的时刻,四周清寂无人,冰冷的雨水中前路在灌木和密林之间模糊难辨,鞋子完全走在水里,山路湿滑,身侧树丛中出现一处黝黑深邃的××,××的上方却是雪山沐浴在干洌的阳光中,一山晴,一山雨,流云稀薄成浓雾,垭口方向窜来的山风扫过树丛,湿气也不断地从草丛里氤氲上来,化身为雾吞噬模糊了雪山和远处的天际。我咬牙前行百十步驻足回望,脑中原有景象全无所踪,又是明晃晃的太阳从云层之中透射出来暖洋洋的覆在身上,不远处有彩色长尾的鸟儿在树枝间跳跃。一种恐惧与愉悦交织的森林孤寂充塞四周。有几帘瀑布遥遥的从山上明晃晃的挂下来,不知道是丰沛雨水所致的季节瀑布,还是冰山融水的长年落河。周遭的一切明晰却不可明辨。

    那是在洛绒牛场到牛奶海的路上,前一天晚上刚下过大雨,第二天这一段路程上依然阴云密布,浓云噙满黑蓝色颜料直至饱和欲滴,牛场的马帮先我一步出发,转过半空的山脊消失不见,徒步的旅行者流连于拍照的方位和角度或受负重所累已经被我远远落在身后,在这属于我的短暂时刻,看不见的城市和我之间有了一把速朽的登天梯子,但我没有在这片土地的四季里播种和收割过粮食,不熟悉他的猎人小路和古老水域之中的陷阱,不知晓没一个名字背后的记忆和所指的方向,总之,在旅行当中我无法“建造另一个营地,然后往前走,再建造另一个,直至到达那条大河,或者任何我想去的地方”。我无权固执的站在这里,俯身紧了紧浸饱水的鞋带继续赶路,我刻意放慢脚步,脱下风衣系在腰间,在汗湿内衣之前我得先让太阳把T恤烤干,然后穿上风衣,把风衣的湿气也烘得七七八八,走了约莫十多分钟,又是一场雨。

    我原先的打算是和龙同坝至冲古寺的路程一样中间尽量不休息,因为我深知自己的耐力和体力都不好,只能依靠调整自己的节奏和缓急来节省时间与体力。直到我遇到了几拨从牛奶海下山的骑马人,他们热心的告诉我,不远了,不远了,再坚持坚持就到了,我这才放心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没想到这一次休息之后就是不停的休息,至少得有七八次,行百里者半九十,一口气儿没绷住,现了原形。从牛场到达牛奶海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这时马帮的人已经全部返程,只有六个徒步上来的游客,其中五个人是一起的,另外一个看上去长我五六岁的女人自己在水边晃悠。偶尔帮另外几个人以不同的三P、群P的组合拍照。

  • 2011-10-04

    演员 - [游记]

    故去的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说“我在这园子里坐着,我听见园神对我说:每一个有激情的演员都难免是一个人质。每一个懂得欣赏的观众都巧妙地粉碎了一场阴谋。每一个乏味的演员都是因为他老以为这戏剧与自己无关。每一个倒霉的观众都是因为他总是坐得离舞台太近了”。

    演出的大篷车车行驶在盘绕的山路上,演员们小声兴奋的讨论各自即将扮演的角色,途中经过许多场景,人群从车里钻出来妆点扮相,打量嗓子,拗身段,自造一个人质在镜中互相锁住彼此欣赏,然后驱车赶往下一个舞台。

    在车窗里能看到山风携卷浓云弓引流转仿佛碧蓝深海中弹开的水母,在间或露出灰褐的岩体的缝隙里移步换形。宽谷草甸错落有致,9月已是正经的秋天,草场现出疲惫温驯的苍绿色,慢慢匍匐到半山的苍灰雪白与流水之间默然安睡,在草甸之间仿佛辽阔天幕中的星座一样聚集着数量不一而足的藏居村落,平顶,二到三层,内院回廊,黑框塔门塔窗,外墙多以红、黄、白饰面,远远望去沉厚又醒目。

     稻城县城和亚丁村之间不过三小时的车程,但路上停车拍照,歇脚果腹,一直到下午两点才到达客栈,轮到我的时候只剩八人间的床位,其余几位同伴在自由组合之后扔过来两个广东的小伙子与我同住。刚把背包放好就有人招呼一同进山了。

     事先粗粗翻过些资料,给婉云打过两通电话,但没有落实到阶段行程的路线和距离。在龙同坝租马场看到山上下来的人也没有横着出来的,我就循着一溜马粪上山去了,此时12个亚丁人社区出来的同伴分作两队,一队是广西两个姑娘,小莉和他男友以及同学共三女两男,另一队是广州一对老同学兼同事,一对关系不甚明朗的阿宏及女伴,黑妞和她的闺蜜。剩下我,跑单帮。

     几天下来感觉高反不是很明显,较之前几次去高海拔地区的状况要好,再加上没有负重所累,全身上下不过是防水的登山鞋,牛仔裤,长袖T恤和一件薄风衣,后屁股兜里放着几贴创可贴,前身的兜里是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一点散碎银子,本来相机都没有带,yee自己留了单反在身边,把她的小卡片扔给我,揣在风衣的兜里,还有手机和耳机,另一个兜里是烟和打火机,止痛药和几板巧克力。饮料拿在手里,瞅准一个马屁股盯着走了10分钟左右,快到瓶颈的时候找一个缓坡慢步徐行,调整过来之后再适当加快,三五次之后已经能找到自己的节奏和速度,但始终没有停下来,不喝水,小口润一下嘴唇和嗓子,这一段路程比我预想的要短许多,至少要比到明永冰川那一段马道要短。大约半个小时到达冲古寺。

    我遛达着喝几口水,面前有两条路,打量着应该该如何走,一边掰几块巧克力送到嘴里。最终我选择沿着木栈道继续上行,因为这个方向没有人,大概走出六七百米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对行而来,身负背囊满头大汗,他问我亚丁的住宿如何,言下之意他不是从亚丁出发,细问才知道这个光头胖子走的是六天大穿越,自泸沽湖一路走来在马帮的协助下翻过前方垭口到达牛场,我这才知道前方是洛绒牛场,继续是牛奶海,五色海,深入山群之中。我放弃的那条路是通向珍珠海的。由于我当时没有细究距离,又懒得问路,不知冲古寺至洛绒牛场尚有7公里,步行需两小时,牛场至牛奶海的道路更远不比眼前这般轻松愉悦。当时心里边还瞎琢磨着,前边如果没有人的话,万一走了个过肩摔岂不玩笑。折返冲古寺走回珍珠海的方向。途中撵上稻城客栈里同屋的那一对憨态可掬的上海夫妻,休息一次,跟他们打招呼:“我说咱们今天还会碰面的嘛”。从珍珠海下来的途中又遇到他们,呃,比前一次相遇的地点更接近珍珠海了一些:“嘿,咱们又见面了”。我不是促狭的人,但看到这一对,真心的喜欢和他们打招呼,因为我知道他们能看懂善意的玩笑。

  • 2011-10-04

    赶路 - [游记]

    9月18日上午8点,我和yee在新南门汽车站坐上成都开往康定的大巴,前一天晚上在住处附近的小饭馆里喝了一斤半梅子酒,上车之后挂上耳机开始睡觉,在一停一顿中醒来揉揉眼睛打量路边的招牌,还没出成都呢,于是继续。睡睡醒醒,车子偶尔穿过浓雾和山峰,公路两侧挂在枝头的果子沉沉欲坠。当车厢里的人群嘈杂突然提高分贝的时候我就摘下耳机仔细在议论声中辨别车子行驶到某个地标位置。路况比想象的要烂很多,车流量也比想象的要大很多,大面积路段单向通行,耽搁了不少时间,天擦黑的时候才到康定,下车之后去和售票口买了两张第二天康定至稻城的车票,正好最后两张。

    到yee预定好的登巴客栈要了两个床位大致安顿之后赶紧出门找地方吃饭,yee的状态不太好,中午的时候就没正经吃过饭,路上我稍微快两步她就喊我慢一些,她买了几块糕点备做明天的早饭,顺嘴儿问了问收银的小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小馆子,打听好位置后没费太大周折我们就找到了这个门脸,点一碗面,半斤饺子。剩下的饺子让老板找个快餐盒打包,这就是我明天的早饭了,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我对糕点什么的兴趣不大。回来的路上在药店买了一盒肌苷口服液,yee没带什么像样的厚衣服,和她一起拐进一家宇宙名牌波司登的店面,想寻一身打折的羽绒服,转了两圈,yee大概还是拉不下脸来,自我解嘲的招数也没有用,罢了,我包里还有一身,万一的时候可以给她将就将就。

    房间里已经住进了两个姑娘,下午的时候只见包,不见人,晚上得见真身,一个上海的,一个广东的,让我和yee很惊讶的是这两位都是辞职出来旅行的,之间的因果不好分辨,恐怕当事人也未必说得清,两人愉快的讨论明天的线路和整个的行程,恩,我心里暗自琢磨,你们的规划的线路都很愤怒嘛。给yee开了两支肌苷,我自己也喝了一支,顺道给两个姑娘一人一支,对高反多少还是有些用处,反正比红景天强,明天早晨依此分配,就不必把剩下的玻璃瓶口服液带上车了。去公共浴室洗完澡后坐了一壶开水,泡了杯茶,插好各种充电器。

    本想早睡,yee很早把灯熄了,四个人在各自铺位上反复,彼此推断,大概另几位也没有睡着,咱扯淡吧。打开沉默之后一扯扯到后半夜,和一路上后来的话题大同小异,敏感词词条的民间版名词解释,路上的见闻和景色,各类以江湖儿女之名,行苟且男女之私的痴怨情事。之间我不住的出去抽烟,每次坚持不了几口就给冻回来,已经开始落雨了,噼噼啪啪打在客栈大堂的简易屋顶上。

    早上6点发车,尽量轻手轻脚但还是不免把另两位给惊醒,高原缺氧,都睡得浅,索性开了灯打点行装,烧一壶开水倒进快餐盒把饺子热好拎在手里,告别,关灯,走人。还飘着淅淅沥沥的雨星子,一边走,一边打开餐盒抓着饺子往嘴里送,踢踢沓,踢踢沓,没什么特别兴奋的,也没什么特别低落的。上车,睡觉,路况之糟远胜昨天,我和yee坐在最后一排,路面的崎岖被放大数倍,脑仁儿被车顶磕得晃荡成半流体,没办法睡实了,半睡半醒之间还欠着半拉屁股提防突如其来的颠簸。yee每过三四个小时吃下几片药,才能稍稍好过一些。傍晚的时候阿衡发来短信,她父亲去世了,内容一如既往的节制礼貌,我说我在去稻城的路上,她回说,好好玩。

    晚上9点左右终于到达稻城,入住亚丁人社区,要了四人间的两个床位,带独立卫生间。同路的几个熟悉的面孔也闪烁在吧台簇涌的人群中间,都在忙着留电话,联络司机和车辆,约定时间和人头,大部分是准备明天出发去亚丁。yee不太舒服,要在稻城休整一天,我想留下陪她,可yee坚持让我先去,她后天走马观亚丁然后一同返程,睡觉去,冠儿还是不整,加秋衣秋裤一套。

    吃早点的路上遇到黑妞和阿宏他们,一起吃了早点,给yee带回一屉包子。一红一白两辆小面包已经停在社区的院子门口,大家陆续上车,我等他们上完之后钻进人比较少的那一辆,在最后一排坐好,拉下帽子。


  • 2011-04-05

    周凤池 - [就还挺叨叨的]

    哎呀,太煽了,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波西同学说的对,

    一旦博客是为了给别人看,那多半就没意思。做人也一样,如果为了做给别人看,那也没什么意思。

  • 那时我还在墨尔本,1993年。

    愚蠢地错过苏珊・维加的音乐会之后,我用省下来的钱买了维加的新专辑《华氏99.9度》和深刻影响维加的歌手,莱奥纳德・科恩(Leonard Cohen)的一张精选专辑。那些日子里,我第一次听到了这位加拿大诗人阴郁的嗓音。

    在其他人都去打工后的空屋里,我从漫长的午睡中起来。阳光透过藤蔓半遮的小窗,倾泻在餐室的厨具和墙壁上。科恩的歌声从借来的手提CD机中流淌出来,填满了屋中的阴翳和我茫然的思绪。像许许多多这样的下午一样,我斜在椅子中,双脚平搭在桌上,咽着可乐。墙上的墨尔本娱乐指南图,浑然原木的立柱和屋梁,楼梯上的卧室和楼梯下的大门,今天朦胧之中却别样感觉,因为有了莱奥纳德・科恩。

    我清楚地记得你,在切尔西酒店,你是那么著名,你的心是个传奇,你又一次对我说,你偏爱英俊男人 但对我你愿意破一次例,而通常对这一类你攥拳相向,我们迷恋的是形象的美丽,你画好了妆,你说:“好了,没关系,我们丑,但我们有音乐。”

    毫不在意中我竟听懂了这一整段歌词。您也许不知道,在那样美丽安宁的外国下午,拴不住自己的内心感受是很糟的。您知道Kurt Cobain唱“来生让我做莱奥纳德・科恩,那样我就可以永恒地悲叹”,又是为了怎样的心境?

    光听动静,我喜欢科恩的每一首歌,摇篮曲似的歌调和冷血似的嗓音;读歌词我喜欢“苏珊”和“电线上的鸟”,意境充满神秘。但是听歌,当初只有这一首“切尔西酒店”叫我魂飞魄散。它本不该与我的处境和心境有关,可它偏偏与我那时的处境和心境有关。每当我回忆那段日子里最酸涩的心情时,科恩的歌都愀然地构织成背景。“我们丑,但我们有音乐”对主人公是一种意思,对科恩是一种意思,而对我,它又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窗外飘着雪,转眼又是1997年。我蜷在床上读着科恩对这首歌的解释。

    那是很久以前,我在纽约的电梯中遇到一位年轻美丽的女人。此前我在每天凌晨三点遇到她。我终于鼓足勇气跟她说:“你在寻找什么吗?”她说:“是的,我在寻找。”从她的语气中我听出,她并不打算搞清楚这是她内心的不满足,而她真的在身外寻找。我说:“你在找谁?还是在找什么?”她说:“克里斯・克里斯多弗森。”我说:“我就是克里斯・克里斯多弗森。”那时我欺骗了她很多个晚上。这位美丽的女人就是珍尼丝・乔普林。 

    科恩道破这个秘密的时候,这位60年代最亮丽的布鲁斯女歌手已乘鹤远去。我读到这里的时候也已远离旧日的情怀,但我怔忡依旧,我不由地回到那样蓝蓝的天,那样绿绿的草地……

    我清楚地记得你,在切尔西酒店,你的谈吐如此大胆和甜蜜,你从零乱的床上探出头,而此时豪华轿车正等在街上,那就是为什么是纽约,我们为金钱和肉欲奔波,那被叫做爱,做歌人的爱,也许现在还是,对那些留下的人,但你离开了,不是吗,亲爱的? 你蓦然回身,离群而去。

    科恩是在30多岁以成名诗人和小说家的身份涉足歌坛的,克里斯多弗森也是。当科恩和着音乐做诗时,读起来艰深寡味,而当他依着琴唱歌时,秋风萧瑟,人生蹉跎。因此我喜欢科恩所有叙事风格的歌,“苏珊”(Suzanne)、“著名的蓝雨衣”(Famous Blue Raincoat)、“切尔西酒店”(Chelsea Hotel)、“纸薄旅馆”(Paper Thin Hotel)和“一位女士的男人之死”(The Death of a Lady’s Man)等等,却较少喜欢他抽象的哲理作品。

     评论民谣中这位“冰人”的并不多,但我的学生中有一位。他有那张《爱和恨的歌》(Songs of Love and Hate)专辑,他熟悉科恩早期所有的歌,他饶有兴趣地寻找歌曲“尽人皆知”(Everybody Knows)。我借给他CD,跟他聊,而他最后写道:“Everybody Knows太黑暗了!”不知他现在毕业去了哪里?还听科恩吗?到我这么老还会听吗?比我老呢?在他如此年轻的眼里和心里,那叫做黑的东西,在我看来是一种灰,在我10年之后又不知叫做什么。但这是科恩给我们的作料。因为“尽人皆知”我们聊过,因为那一瞬间我们的思想邂逅,因为我们本可以把它忘得干干净净,却不幸在人生的另一个瞬间又被科恩召回……

    你怎么看“切尔西酒店”无所谓,你怎么听科恩无所谓,你怎么听乔普林、克里斯多弗森或Cobain也无所谓,甚至你是朋客,你是死亡金属,这些都无所谓,所谓的是你能听多久?也许在我们以为能听懂这个那个的时候,有一天突然发现其实我们连自己都不懂,又有一天我们发现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听懂什么,重要的只是我们在听,听得不知所措。

    我们丑,但是我们有音乐。

  • 昨天晚上开会到将近十点,在外留宿。今天翘班一个钟头早早往回赶,惦记着厨房里的两只茄子,即便如此到家仍是天色已墨。老家管晚上叫后晌,意思是晚上不过比晌午的好时光稍微靠后边一点罢了,死犟死犟的嘴硬。上午叫头晌,下午叫过晌,都够留恋的。

    在楼下小店买了小袋装的面粉,鸡精,一小把芹菜,半斤瘦肉,掰了一牙儿姜块和几根小葱,跟掌柜的厮混熟了之后他也只好默许我这样胡闹。

    中医04年底去我家玩的时候总叨叨我妈烧菜太一般,浪费了许多好食材。所以亲自动手张罗过一次晚饭,大概就是想对我妈表达一下厨艺到底是怎么子一回事儿吧。他回上海之后的某天我妈很随意的叨咕了一句,你那上海朋友烧菜也很一般嘛。

    我妈蒸馒头好,包饺子好。上车饺子下车面,这么多年的任何一次出门,无论清晨四五点,或是深夜寒更,和面,擀皮,调馅,从包到煮通常是她一人全部搞定,我记忆里绝对没有任何一次例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仪式感太过浓重,强力的情感往往让我难以消受,有时候故意撒泼不吃,要不就胡乱塞几个抓了包溜出门。但不管怎么说,后来每到一个地方还是要先把周遭的饺子馆打量好,哪儿想到下半年这份兴致被速冻饺子彻底败了个底儿掉。

    再有就是我妈的炸茄合也还不错,今儿晚上就整这个。把上述材料拎进厨房立马忙活开了,长条紫茄子掐头去皮切片,两片一组,中间一刀断下八九分留待夹馅儿。猪肉剁成糜状后加葱姜末和芹菜末一并调馅,盐,鸡精若干混合搅匀。中间用筷子挑了一尖儿肉馅伸舌头舔一下,可惜味蕾并没有反馈出咸淡之别而是满满生肉的腥涩,不过我依然煞有介事的加了些盐继续搅拌。然后掰开茄夹抹馅料,就这一道工序来说筷子并非最趁手的利器。每隔几年我爹都会寻来几根完整的粗壮牛肋骨仔细从中间一剖两开,刮去骨髓拿砂纸打磨掉边缘的毛刺,俨然两把上佳的馅匙子,用来填饺子包子馄饨合子的陷料再方便不过。至此基本的备料全部完成,支锅开火待油热的同时赶紧在灶台一角兑面糊。油起烟时逐个将茄合挂糊入锅,锅太小,只好分做三拨,炸至表面泛金黄时捞出一个稍稍放凉咬了一口,没熟,在牙印子上重新挂好面糊扔进油锅继续炸,只试了两回我就找到了精准的分数,之后两拨如法炮制。捞出来后的茄合油浸浸的,于是摆在篦漏上沥掉浮油,但效果不甚明显,下次试试面纸或许能好些,吸过油再滚上些许椒盐卖相应该更出挑。

  • 傍晚步行十多分钟走出高速公路,搭上长途公车颠簸近一个小时,然后倒轻轨至会展中心,绕过足球场,老远望见小区门口为圣诞准备的彩灯披挂满树,这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从楼下小店拎了一袋猪肉大葱馅的速冻饺子上楼。加水入锅至七分满,开火。趁烧开水的当儿,把绿萝的残肢败叶扯着梗子逐一掰下来,清理干净浇上水,瞥见富贵竹的瓶子里面水也不多了,顺手再添一些。回身发现绿萝的盆底渗出一洼水,赶紧从柜子里抽一个盘子接在盆底,我只有四个盘子,这下只剩三个了。绿芜曾赠我一套餐具,打开之后发现盒子里边分别是碗,小碗和更小的碗,全都不合泡面的尺寸,只能封好收起来。

    水烧开后加少许盐,融化后将450g装的饺子全部下锅,搅和几下打散饺子间的粘连然后盖好锅盖,开锅后敞盖半分钟——敞锅煮馅,盖锅煮皮,点一勺凉水继续盖锅煮。重复上述步骤两次,累计开锅三次饺子就完全煮熟了,皮未破,汤色清,不黏皮亦不粘锅。我没有漏勺,只能用勺子连汤带水的捞,装盘之后要把水沥净,否则吃到盘底的时候最下面的饺子多半已经被泡芙囊了。

    余下一半留待明天煎了吃,把灶台收拾停当之后把油直接倒进平底锅里备好,免得早起仓促抓瞎,用量以没过锅底两三公分为宜。

    六点半起床开火,油热至冒轻烟时放入饺子,油滋滋声越响越密,倒入小半碗凉水,马上盖锅,水开转中火焖三四分钟,水分收干即可出锅。油放的好似偏多,油光过重,于是把煎饺散在篦漏上以沥掉多余的浮油,洗漱过后刚刚好下口。出门赶轻轨赴漫长的公交,沿高速公路的道牙子踩进工地。什么也别想阻挡我对烟火热闹的热爱和追求,除非再把我发配塞外三年。

  • 于是检视了一下厨房,超市买回的两个茄子以我现在的厨艺恐怕没有把握搞定它们,保鲜膜覆好收起来。另有一棵大葱,一袋子大饼,一打鸡蛋还剩四个,以及熬完姜丝可乐后余下的生姜。

    那么就鸡蛋烩饼吧,通通要扔下去:鸡蛋、大葱、生姜还有大饼。取葱白约一揸对剖切做小段,菜刀在案板上跳跃得节奏均匀,音律齐整,并没有出现乱码或者意外见红的剧情。呃...咦?竟然神奇的完全切断了!剩下半棵扔进垃圾桶,反正有些日子不会再回家了。半掌的生姜经我去皮之后只有拇指大小,叮叮当当剁成碎末备用。抚摸鸡蛋五分钟至完全湿润,打蛋,放少许盐、味精,搅拌三五下。开火待锅热... ...怎么锅底冒烟了,一侧锅壁还挂有水滴若干,难道我的炒锅导热性有问题?然后调小火头,倒油入锅,比昨天稍微增加油的用量,斜旋锅身使油匀布于锅底。油热,起碗倒鸡蛋,少顷,没有糊,继之,蛋色黄白渐显,咕咚咕咚有微量小泡鼓起,并且还是没有糊,哈!那我是不是应该掂一下勺给鸡蛋翻个身呢?我同事孔二胖子掂勺是一绝,但我厨房门户的玻璃上没有挂帘子,万一被人窥到某宅男在家掂勺玩飞了,把一锅鸡蛋拍到自己脸上,那,那太有辱斯文了,于是作罢。锅中鸡蛋及时在我思想活动的空当冒起了黑烟,终于,又他妈的糊了。下铲子一通狂搅和,还冒,把一袋子大饼全砸下去,继续狂搅和。打开抽油烟机,打开厨房通往阳台的门。蓦然回首,案板上怎么还有有姜末呢,扔进去,狂搅和他大妹儿和小妹儿,出锅,大功告成!

    鸡蛋熟了,葱花熟了,大饼本来就是熟的,姜没有熟;糊锅面积较于第一次炒蛋小得相当可观;盐也不用补撒;操作的连续性和处理意外情况的镇定果断亟待加强。意料之中的继续很难吃,我默默地从垃圾桶里把扔掉的半棵大葱捡出来洗净,你别嫌恶心,大葱对于山东人来说就是半个家乡好不好!所幸我厨房的垃圾桶里除了方便面、速冻饺子的包装袋和鸡蛋壳之外再没有卫生纸啊、TT啊之类的淫邪物品。装盘之后狗凑过来闻了一下,然后哭泣着走开了,菜量有些大,但我也只好独自把它吃完。

    鉴于上述种种,我需要增加助手,家乡称之为改刀的也叫帮灶的。同时我对菜品的搭配和调料的使用都太过写意随性。亲手做的菜还舍不得扔,有必要再寻那么一名试菜的饭搭子。兼试毒于分毒于一身,否则长此以往,要么被撑死,要么被毒死。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背包装入电脑和插口转换器,3G无线网卡,两本书;放进去一袋吐司面包和蓝莓果酱。把家里所有的电闸落下,拎起长年备着的一套单人被褥下楼,顺手扔掉两袋垃圾。九点半左右小货车在小区门口踩下刹车,然后冒着突突的浓烟向北奔去。

    我会适时返家拿钥匙,然后下楼,开信箱。圣诞之前明信片一定会如约抵达。

  • 昨晚终于买了油,想在自家厨房动一番烟火。我的厨艺是要见油烟的,所以朋友建议我把速冻饺子煮熟之后过油煎一下。遭遇如此赤裸裸的侮辱,我愤然选择了经典菜式葱花炒蛋来为我的厨艺作一番明证。

    我的炒锅从来就没用过,一直都是用煮锅来烹调各种口味的方便面和速冻水饺。一分钟净锅。然后切葱花,菜刀在案板上跳跃得节奏均匀,音律齐整,并没有出现乱码或者意外见红的剧情,切完之后发现葱竟然没有完全切断,拎起来仿佛一根摇头摆尾的大蜈蚣,TMD!成功实施对葱花二次分离后为慎重起见我去百度搜“怎么炒鸡蛋”,其结果恶搞得令人发指。想起Penny说过的“其实私房菜组才是douban最搞笑的小组,随时都干锅”。此精神已经蔓延到网络的各个角落。我也曾热线过场外亲友团寻求支持,结果Fly没有接电话,另一个小姐姐则完全不靠谱。为炒鸡蛋给老妈打电话又觉得实在不够爷们儿气,并且剧里只有新为人妇的小萝莉才会上演这样的狗血桥段。

    但最终我还是炒糊了,盐也放少了,装盘之后补撒的盐拌不匀,咸一口,淡一口。如果真的有人像剧里那样说一句“你先坐一下”,继而消失在镜头里,五分钟之后端出一盘葱花炒蛋,葱花的青绿分明和蛋色的嫩黄白稚参差叠落,香气氤氲,咸淡适口。并且没有把厨具占满整个灶台,也不用打开厨房通往阳台的门来散开滚滚浓烟,这样的人生是何等的明快洒然。注定这样的剧只能是偶像剧,而我长年扮演的只是苦情生活剧的小配角,甚至床戏都少得可怜,对比之下这样的人生真趁得上是情何以堪啊!

    但终于可期待的来自远方的圣诞明信片将给我带来超脱于油烟人生之外的几页偶像什么情呢?

    下一次准备做西红柿炒蛋,这样就可以用上豆瓣私房菜小组著名不靠谱的经验之谈:“先抚摸西红柿五分钟,就会湿了~~ ”,据说这样炒出的西红柿不会不出汤。

  • 09年6月自由和王晴在我这儿帮忙布置房子,还送我绿植。晚上吃烧烤,自由给安舍打电话告状: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抽屉都不请我们吃海鲜。“我明明请你们吃海鲜了的”。“靠!烤鱿鱼也叫海鲜”。

    我妈走的前一天晚上想带她吃火锅,又觉得两个人太冷清,于是电话傻强:攒一批人过来陪我娘吃火锅。不多时一队人马急急从20多公里外的工地杀将过来,落定之后清点人头,哗,十口子。真是太有爱了,太够哥们儿了,我搬家的时候都没来这么多人。

  • 大学时候抽烟,学期开始抽一支笔,后边抽白沙,软白硬白一包相差5毛钱,一叶知秋,见微知著,抽抽软白就是快放假了。老七上来就是醇三五,白嘴白杆很有势,学期初囤起八九条,多半扔给我一条。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七期末也是要抽精白的。

    第一支中华是小袁给我的,抽完一支后又让我三支,左耳右耳各挂一支,嘴上叼一支。“这一支烟可是一碗牛肉面的价钱呐”。“那我把烟还你,你请我吃三碗面吧”。

    苏烟是小丁给的三包,大二时我尚不识苏烟,小丁也没说,我撕开一包散在床上招呼大家来抽,又揣一包在身上出门溜达,逢人就发。溜达到超市,在烟酒柜台不小心看到价钱,撒腿回撂收拾床上的残余。

    有一年夏天实在太惨了,三四个宿舍的男生中连个烟屁都见不到,有钱人如老七也穷途末路。有个新疆的同学叫做卡米力,说他还有点莫合烟叶子。天热,宿舍里被褥都扔在地上,我盘腿坐在中间,一堆男生围在四周看我用体坛周报给他们卷莫合烟,卷出一根发一个,领一根走一个人,最后剩我自己燃上一支,终于施施然四肢百骸浸没在烟雾的静寂里。

    我抽烟被家里知晓是在大四冬天,这之前的假期我都忍着,忍不住就去厕所抽,后来形成条件反射,回到学校只要一点烟就有如厕的冲动。

    去年过年别人家儿子给他爹带回来大前门,他爹让烟给我爹,我爹觉得不错,就差我去找。我今年在北京天津都找过,拿回一条,味道不对,再拿一回,味道还不对。前两天在楼下的小铺里偶遇,随手打开燃一支,觉得味道好似接近。赶紧电话田老板,他说1字头的才是王道。我细看烟杆上果然印着113,赶紧把剩下两条全收了,后来老板又进了15条1字头的大前门,晚上9点到货,我翻身下楼拿走12条,闫局、小高十点半开车到我家楼下,让我带路去小铺把剩下三条也给没了。老陆说111的最好,但太难找。

    06年入豆瓣,不几天加入终身烟民小组,后来不玩豆瓣了,但只要打开豆瓣页面,看见自己的小组里边有那么个组就觉得踏实。

    自由说马桶旁一定要装上大个烟灰缸,莫非他也有坐在马桶上弹烟灰烫到JJ的惨痛经历?更或者,成功避过JJ,从空档里小心翼翼把烟送到马桶的范围内,正准备弹烟灰呢,起临时起意打一个尿颤,吐了半口水,正好浇上烟头,哧---一小股沤烟儿从股间飘摇至上,欲哭无泪。

    08年在无锡我和包子住一个房间。马桶左侧半臂的距离是浴缸,烟灰都弹在浴缸里,最后放水冲,那是我用过最大的烟灰缸。

    小时候见过我爹卷烟,卷得极好,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说跟我一般年纪的时候抽过干枯的葫芦梗。我爹是我认识的唯一能在混合型跟烤烟型之间左右逢源的人。一般抽混合型烟的人抽不惯烤烟,反之亦然。

    在尼泊尔的时候,当地人的土烟是把烟叶揉细拍扁至墨绿发黑,然后用舌抵住塞在下唇和牙床之间,就一直含着。含到能把你下唇的表皮的都烧掉。Amigo含起来没完没了,问她爽么?回答说不爽。她是真折腾。

    看过早年的书,书中把Tobacco音译做淡巴菰。

  • 昨天晚上我爹电话告诉我:你妈这就要过去看你了,少则小住两三天,多则月余。早上在半梦半醒间徘徊的时候,这个噩耗再次闪现脑海,咣噹!就清醒了!

    妈,是你来检阅我的忧伤了吗?

  • 一堆书没看完,两堆书又想买,如此下去怎么是好。下回记得尽量不要带同事回家作客,他们总会指着我的书架问一些诸如此类的问题,比如“这些书你都读过吗?”“那个,我给你煮饺子吧,你要吃什么馅的。”

    把以前跟Sar的一些通信整理利索,好些时候我经常把事情弄糟糕,然后不知道怎么解释,继续就不解释,每当此刻鸵鸟来临。

    暴烈天气里我总是离奇镇定地暗藏兴奋,磨刀霍霍,目光炯炯。

    我热爱Mowai的《Rock Action》,The Smashing Pumpkins的《Adore》;热爱不叫Japan的David Sylvian,不叫Dire Straits的Mark Knopfler;热爱看不到Nick Cave的Grinderman,看不到Damon Albarn的The Good, The Bad & The Queen:我热爱每一个抽烟叹息,失意低落,去厕所戴假发,回公寓换马甲的瞬间。我甚至热爱Bon Jovi的These Days,以及所有易装癖羞涩踌躇的脚步声和莎士比亚船长手中长剑跌落在飞艇地板上的惊愕叮铛。

  • 甩脱公拖油瓶之后我似乎是改宿东措,现在都记不太清。翌日打过电话才知道哈里和春妮回老家结婚去了,兴致顿时消了大半。办签证的时候有人要跟我搭伴同去尼泊尔——深圳来的年纪相仿的小O和大连来的中年白净面皮的徐姓律师,我说好吧,怎么着都行啊。等签证的两天他们约我同游拉萨,我只陪了半个上午,吃请一次,于是食物中毒一次,上吐下泻,吃人家的不仅嘴软腿也要软。

    剩下的时间只在房里呆着,偶尔到客栈楼顶上的餐厅要杯酥油茶,晒晒太阳看会儿书打发时间,他们家有一条瘦瘦巴巴的狗总是喜欢在桌椅间窜来窜去跟谁都亲近的不得了,我最喜欢逗它走近来然后咚的跺一脚把它吓跑,仿佛折返跑,它也乐此不疲往来奔波不止,我们相互调戏两不相厌。

    我还找到了06年哈里带我们去过的那间小寺庙,又在房顶上面坐了好半晌,想想去年过年和哈里、春妮、维特、三乐他们厮混在一起的日子。他们不在这里,拉萨也就只是个地方,他们若在这里,我的朋友哈里若在这里,那拉萨就是哈里说的这个样子:“如果拉萨没有那几所大的寺庙,没有寺庙和围绕佛寺的俗世生活,拉萨将什么也不是。比如,说到朝圣者的一些举动,往往会让初到藏地的内地游客震撼。可是,你震撼什么呢,这不过是他们俗世生活的一部分。五体投地的大礼拜,一天做上个数千次,跟内地人需要冲凉喝茶一样。这仅是生活的一部分。很多藏民家里都有那么几个经筒,专用的磕头工具,木制的手板;内地人家里有那么几个公文包,钢笔,手机,用的时候拿起来就用。生活就是这样。哪有什么宗教,只有生活。

    拉萨的特质很容易表现在他们的家具上。那样一件家具的完成,很慢。纯手工活。一点点的雕刻出来。一点点的上色。这么一件家具的完成,得伴随多少杯酥油茶呢?抽屉或者扇门上的各种银饰铜环,也是纯手工活。仿佛不干别的了。把时间耗在这上面就是。缓慢的很。另外一说:这些家具的色彩又非常强烈。有点让人诧异。常见的是大枣红,搭配其他色彩的勾描,颇能激发人的感官。真的很官能。想想这些藏民的人,比如很少洗澡等等,偏又是这样的家具。他们还很喜欢鲜花,在拉萨的街头行走,一抬头往往就见到满头的花,那窗棂也做的够美丽。拉萨的拖拉机烟筒上,也有点特别,插着花。”

    签证下来后我们拾掇好行装准备出发,陆路:拉萨-日喀则-樟木口岸-加都。预计我到达加都后3天内绿芜介绍的尼漂Amigo同学就会拍马赶到,所以我告诉小O和老徐我不能伴他们全程,这事提前说清楚了好,免得到时候再起嫌隙。真是丁点不愿意和人多有口舌相辩之累,尤其出行的时候。

    哈里和春妮夫妻年底的时候可能来我这边住些日子,虽然哈里后来有点神神叨叨,但过事儿还行,我还是喜欢他的,春妮呢,那就是好得不得了的一个人。他们两个都会做饭、自理能力强且有照顾他人的偏执症,从哈里还叫菜刀的时候就开始了。并且我们终于又相互交换了电话号码。

    06年的时候菜刀电话,要帮忙找找三隅研次的座头市系列:《御用旅》、《大战火神庙》、《血烟的街道》、《破牢》、《对用心棒》、《座头市物语》,当时我正在海边的偏僻工地赶一个高速公路的标书,一来工作紧,天天晚上加班到11点,二来工地周围只有村镇,哪里找得到这些,当下就回复让他去淘宝找找。事后想想觉得自己太过推脱,所以第二天又给他发短信,他回复说在淘宝上找到了三张,可找到和最后拿到手里还有不短的距离啊。心里虽有歉意,但没好意思再问。

    第一次见菜刀是四年前的事情,早晨来接我的时候正下大雨,他大头,瘦而且高,胳膊搭在我肩上还要垂下半条来,‘这是要被照顾的小兄弟!’就这种感觉,也可能是因为他年长我许多所带来的。记得他当时好像带了雨伞。反正我俩高一脚低一脚走到深巷子里的住处时衣服鞋子都湿透了。非鱼,小民,走路还有非鱼的弟弟老茂都在,我洗完澡就昏昏的睡过去了。

    八月的济南多热啊,晚上就和菜刀,小民敞着肚子睡在地上,偶尔点根烟。快睡着的时候,菜刀和小民聊天。俩人说话的声音都低,轻拿轻放。

    有一天晚上回来晚,我们仨溜溜达达的走。都没带钥匙,于是老茂出来开门,老茂最可爱,是个大嗓门的黑瘦小子,曾正经跟他姐姐讨论过关于谈恋爱的事儿,还想买个摩托车耍酷吸引姑娘。我中学时候可没这么爽朗和讨人喜欢。老茂拔拉半天钥匙也没找到锁眼,急得黑脸膛上满是汗,一边嘟囔着,“刀哥儿,插不进去啊!”。门外边的仨人一下都乐了,菜刀逗老茂“别着急,慢慢插,把孩子插得一脑门子汗”。菜刀的声音又厚又低,一本正经,舍得认真跟一个半大的孩子开玩笑,我当时以为很难得。

    那几天都是小民烧菜,他好像也很得意这份差使,微胖的脸上笑意盈盈,味道似乎不错,可是我只记得非鱼的皮蛋豆腐了,她说简单的很,只买了脱脂豆腐和皮蛋切在一起,再撒些佐料就成了。事实也是这样,但我总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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